Swallow/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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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里总有着各种各样的悠扬声,十几岁孩子熟练的拨筝声、箫、昆曲。这夜,曲子是清越哀愁的,像是天上飞下来。 它绕着月下半片浮云转了个身,又在某个书阁黑影里消失了短短几秒钟;它有时候很闷很轻,仿佛哪个小孩儿闷在被子里的低声呜咽。 那是箫的声音,申劼正站梅树底下吹箫。 西苓厅敞了雕花窗,一盏尚有储蓄电力的落地灯亮起,像来不及盛开的花骨朵,本应垂向地毯,却被推高直直打向墙壁。 蓝汪汪的月色里,靠墙摆了一对桌椅。江鸾就坐其中一把里,挺拔向上的靠背,她却和椅背直直贴住。 头是侧半面对花窗,意绪远茫,目睹厅堂与卧房。 光线凄迷,恍惚的烛,接近了静照时刻。 江鸾差点惊叫出声。 江猷沉出现在别院门口,隔一段小前院,目光炯炯地盯着她。 男人一只手按雕花窗框,手臂往下推了点儿。黑发利落,面庞卓决,此刻却蒙上一层柔和水彩。她伸手,不是触摸他。 将床边柔黄的电池台灯关闭。 高而纤薄的绿竹还被储存电力的灯照耀,孤远的后景,窗外走廊逆光的人剪影透出点恍惚气息,像幼时看的皮影戏。 她看见他的身影凑近,手掌拢住耳朵后发丝。 江猷沉的手越过雕花窗,大拇指刮蹭她的脖颈。 江鸾抬头,轻声对他讲:“您让我难做。” 坦净得很。坐黑暗里表示她的含蓄。 江猷沉黑暗中的眼珠带点亮,整张面庞伟大而落寞。 他手掌擎住她那边脸,虎掌与大拇指揉躏。 她的脖颈又隐隐躲避,虽然,不和他太亲密也不会吐。又愕然顿住,才发现他不是索吻,而是在闻。 她立感悚然,下午和方自昀音乐厅约会,擦点香水在手腕。分别时方自昀有些沉默,非常顺其自然地她朝他递出手,方自昀犹豫了一下,随后勾下身子去吻她手背。 以前,他每每强迫她就哭。对欲望陌生,哭;抗拒又发软,哭喘;凄哽含蓄,性冷感。无感性一样,她主动,又变成另一个人。 当然得给她小恩小惠。 他手落下了,发现她手背躲避着,多像给他展示自己做好的功课。 当她那只手压向桌面,却只是撑着自己,再次后退。好好落地的四脚靠背椅,硬是被刮擦出尖锐声响。即使江鸾觉得她动作足够轻微。 肥亮的月终于钻出云,还是没他们之间寂静。 江鸾说不上方自昀哪好,同样地,也说不上方自昀哪不好。如果要有个理由,那只能怪江猷沉,怪哥哥以前做得太好了。或者该把时间推远一点,那些肤浅的皮囊,方自昀好看,但江猷沉绝色。 阿妈沿别墅前内廊进西苓厅,靠圆弧门摆了张全新的罗汉床,男人竟泰然自若,坐他meimei的房间。 “大少爷,让让。” 罗汉踏越过去,中间却隔着一只香儿,坐江鸾的扶手椅一边。 她垂头,手捏着耳外缘,耳畔元元,耳畔圆圆,像才发现般,继续捏着耳朵。鬼鬼祟祟地,用一些小动作,表示着对江猷沉出现在这里的“难以招待”。眼睛悄悄窥察他有没发现。 “碧螺春还是橄榄茶?”阿妈问。 江猷沉摆摆头:“只是顺便来看会儿江鸾。” 再上茶时,阿妈又说:“前几天江鸾喝寒性茶太多了。” 那肯定是对江猷沉上报的。 想来,江鸾好喝碧螺春、瓜片这样的寒性茶,其实是跟着他哥的。要江猷沉弄到特供茶不难,他喜欢特级碧螺春,从小哥代母职抱怀里的江鸾也跟着江猷沉一起喜欢,在所有人看来,是没什么不对的。 她皱着眉:“我想吃汤圆。”看着江猷沉,像他影响她食欲,“或者月饼。”哦,厌兄情节作祟。 “汤圆要等会喔。”阿妈耐心地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