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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CS】猫咪通行证

 第三站有些远,太阳缓缓移动到山脚下,在猫眼里,云层的颜色就像某天他吃过的一颗去掉核、填满红糖的苹果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克劳德的下巴尖,后者也若有所感地低头,一句“怎么了”还没问出口,猫突然用自己的嘴巴,碰了碰克劳德的。

    碰了一下,又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车速猛地刹缓直到彻底停住,克劳德呼吸有些急促,他用头抵住猫的头,却克制着没有立刻说什么,只是用手指不停地抚摸猫咪毛茸茸的侧颊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变回来,萨菲罗斯。”他小声开口,耳朵微微泛红,眼睛却很亮,“等你变回人,还想陪我做这些事情吗?”

    这是他第一次有点想念那个有着银色长发的男人,他想抱抱那具悍美的身体,想像今天一样,用手摸摸他光滑的脸颊。

    话一出口,怀里就多了一堆硬币,克劳德的笑声越来越明显,猫则一扭头转过去了。

    “你给多了,今天已经到上限了。”克劳德故意招惹他,可能是春风得意,语气还有些欠扁:“我替你攒着,就当你以后买洗发水的钱。”

    夜晚,他们在背风的小山丘下露营,营地灯的暖黄光线照亮小帐篷,克劳德拿出车上常备的迷你无烟炉,开始加热一人一猫的晚餐。

    小猫喜欢火源,蹲在炉子前面,把半个敦实的身体照得红彤彤。

    克劳德总是担心他会不会被燎到胡须,但没有。

    吃过饭,最后一丝余光也从天际消失,黑暗笼罩了大地,但取而代之的是满天的星斗,像深蓝幕布钉着的银色小扣子,半钩明月正当天中。

    克劳德躺在睡垫上,小猫团起来趴在他胸膛上,他用手慢慢摸着猫咪温热的身体,从脖颈摸到尾巴,又摸到四只rou墩墩的爪子,逐渐感觉萨菲罗斯越来越软,直到小声地呼噜起来。

    通行证已经过半,他早已不需要像最开始那样手忙脚乱也凑不够一天的gil,和萨菲罗斯一起生活已经成为习惯,这种习惯建立起来比他想象中更简单,就好像,他的生活曾经缺失过一块,这块空缺就是小猫形状的,现在只是补全了。

    “这个月的通行证做完,你就能变回去了吗,作为终极大奖?”四下寂静,他贴着萨菲罗斯淡粉色的耳廓用气声询问,“这样会不会太自恋了……我姑且吃这个亏,不过以后能不能偶尔做一次这种通行证,养你肯定很费钱。”

    小猫是实心儿的,压在身上格外有重量,原本两只爪子窝在肚皮下面,像一块饱满的毛面包,现在可能是觉得克劳德太烦,直接把手按在他嘴上。

    克劳德一把抓住,对着一点茧痕也没有的手心rou捏来捏去,又把多余的毛毛剥开,去抠他藏起来的尖指甲。终于忍无可忍,萨菲罗斯睁开绿莹莹的猫眼,一挥手就要对着金黄色的脑袋梆梆敲两拳,他打人很痛的,克劳德在曾经无数次惹恼他后领教过。

    但这次,克劳德怎么都没有松开他,在猫咪睁眼的一刻,一个吻落在他毛茸茸的眼睑上,隔着小猫如同孔雀毛一般颤悠的睫毛,流光在清湛的竖瞳里旋转。

    “快变回来吧。”他支起耳朵,感觉到那些柔软的吻,顺着额头转移到头顶,最后,有人将整张脸都埋进泛着白日的阳光烘烤气味的长毛里,安静地喟叹。

    6.

    克劳德最近有一件烦心事,自从他和萨菲罗斯在感情上有了某些实质性进展后,萨菲罗斯就不太爱黏着他了。

    他不再一有空闲就占领克劳德的大腿或者肩膀,晚上也不爱贴着人睡觉,连续两天一早起床,克劳德掀开被窝查看,里面连猫毛都没有。

    什么情况。他心不在焉地切菜,竖起耳朵想要听一听厨房外面的声音,电视机也没开,猫也没在精力充沛地跑酷,家里一时间就好像只剩他自己。

    只剩我自己?

    这个想法甫一出现,克劳德缓缓放下手里的厨师刀,看着案板上片好的鸡胸rou有些茫然,那这些东西给谁吃呢?在萨菲罗斯到家之前,他甚至从不踏进厨房。

    他没由来地有些心慌,某种直觉在阻止他的思想继续滑进深渊,恰巧,卧室里有细碎的响动,克劳德顿时有了理由去看看萨菲罗斯在背着他搞什么幺蛾子。

    他轻轻推开卧室门,低声叫了声萨菲罗斯,但尽管如此,在床上缩成一团的猫咪还是明显地抖了抖。

    克劳德心一沉,猫不会病了吧?

    他用了点蛮力将紧紧盘着的小猫从O形捋平,抓住两只胳膊好让他露出肚皮。这里鲜少示人,柔软的脂肪保护着里面的脏器,银白色的腹毛也比背毛更单薄,隐约透出皮肤的颜色。

    小猫用后脚蹬他,尾巴暴躁地来回甩动,甚至有几分仓皇地曲起腿想再次将自己蜷缩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,萨菲罗斯,哪儿不舒服?”克劳德皱着眉靠近他,也不敢真的用力,他没接触过小动物,更别提这也不是真正的小动物,他一点也没往猫的发情期这方面想。

    直到他的手从猫咪的小腹摸到更靠下的位置,摸了一手濡湿。

    他脑子登时嗡的一声,是的,这只是一只小猫咪,他也不是变态,起码曾经他从来没有显现出任何这方面的癖好。

    事情败露,猫看起来比他还崩溃,对着他的手梆梆挥拳,随后就再次钻进被子里。不过也不难理解,他说到底只是猫咪壳子的萨菲罗斯,猫壳子显然有弊端,萨菲罗斯也有自己的自尊心。

    但现在不是计较人性与欲望与伦理的好时机,他搜索了猫咪发情的几大特征,的确就是目前萨菲罗斯外显的症状。

    无法,他又轻手轻脚地将被子掀开,贴着猫紧绷着的脊背,用萨菲罗斯平常最喜欢的力度慢慢地反复抚摸,直到肌rou开始疏松,那条尾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在了他的小臂上。

    两双眼睛对视,一双绿莹莹的猫眼有点萎靡,克劳德只好将额头也抵上去,他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地和谁说过话,如果能用水来衡量,那他把前半生的湖泊都倾注给了这一刻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的,你可以相信我,永远可以。”他亲了亲小猫凉凉的鼻尖,手指摸到让他最难捱的地方,随后房间里只有猫咪短促的鼻息,以及时轻时重的水声。

    猫的发情期大概会持续三天,这三天,只要萨菲罗斯突然将自己盘起来,一声不吭,克劳德就会把他端进自己怀里,揉着不安的尾巴根,直到耳边叮叮当当一阵响,他也顾不上捡钱,那双和萨菲罗斯一模一样的猫眼还湿润地看着他呢。

    7.

    “我真的不是那么随便的人。”克劳德跟在他屁股后面,已经第无数次强调这一点,但猫好像完全不在乎,他发情期一过就再也没了那种可怜劲儿,重新变得又嚣张又欠扁。

    克劳德忍无可忍,等猫走到一个靠墙的地方时,直接用腿把他圈在原地,紧跟着蹲下:“你要对我负责,萨菲罗斯,我从来没和别人做过这么……这么出格的事情。”他说得义正词严,甚至真情实感到耳尖都红了,眼睛淡蓝得像是被风净化了的海水,比海水还要淡蓝,因此也显现出前所未有地澄澈。

    他是认真的,尽管过去很多年,也经历了足够的颠簸,但他本质上还是从尼布尔海姆出来的那个一腔热血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对待婚恋大事,更不容马虎。

    猫好像没忍住轻轻翻了个白眼,送了他一大堆gil去看看脑子。

    最终他还是没从萨菲罗斯这里讨要一个名分,家里的气氛十分凝重,他一整天垮着脸,就算晚上一起看电影时,小猫凑过去要坐在他腿上,也被他抵着猫猫头推到一边去。

    “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,别再对我耍流氓了。”克劳德双眼直视屏幕,头发被闪烁的光影照射成不同的颜色,语气又平又直。

    小猫蹲在原地想了想,又刷新了30gil送给他。

    结果克劳德就像被火燎了屁股,直接破防了,“我的真心只值30块吗?萨菲罗斯?”

    房间内一时间安静下来,猫咪只是蹲在原地看着他,睫毛长长地眨动,就好像对自己做错什么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看他这个样子,克劳德又心软了,“算了……”他张开手臂,小猫立刻钻进他怀里,用脑门儿碰了碰他的下巴,克劳德抱着小猫温暖的身体,已经有些压抑不住思念,“萨菲罗斯,等你变回来就得给我个交代,不然见你一次砍你一次。”

    8.

    临近月末时,寒潮突降,米德加全境迎来一次大降温。

    克劳德自己并不怕冷,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猫咪习性的影响,原本也对温度不敏感的萨菲罗斯有些蔫,他不爱出门了,大部分时间喜欢待在床上。

    于是给猫添置御寒冬衣成了待办事务榜榜首。

    恰好附近有条步行街,克劳德穿着自己最厚的棉服,小猫就躲在他衣服里,只有两只小耳朵露在外面,克劳德低头看了一会,用手心把它们盖住了。

    街道上一盏盏灯亮起来,又有无数小灯像萤火虫一样圈在四周,城市在为行将到来的圣诞节做准备,几个工人正沿途给树木戴上装饰物。

    随着人越来越多,摊位越来越密集,躲冷的小猫终于把头冒出来,远远的一点光,在小小的眸子周围若明若暗地闪亮。克劳德停在卖发饰的小车前,取下一朵向日葵发夹,别在小猫的脑袋上,仔细打量着,感觉十分满意,“先给予一点精神上的温暖。”

    路过买关东煮的摊位,香气逸散在过路人的鼻腔里久久不去,因为寒冷,只要揭开盖子就立刻冒出一大团白气。克劳德买了两个福袋、一串蛋烧、兰花干,拿到鱼饼时,他想起来萨菲罗斯不爱吃鱼,于是也放弃了鱼丸和鱼豆腐。

    一人一猫就着同一口小纸杯,把烫烫又甜甜的底汤也喝掉了。

    抬头时,克劳德凑过去亲了亲小猫还沾着汤汁的嘴巴,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,那种喜爱,即使是嘴上不说,也会从眼神里溜出来。

    猫吝啬地给了他1gil。

    “好小气。”克劳德接住它攥在手心里,语气却没有什么抱怨,又亲了小猫脑袋一口。

    他们在一家宠物服装店逗留了很久,克劳德出手阔绰,并且不顾萨菲罗斯的抵抗给他套了一件有荷叶边的娃娃裙,甚至头上绑着配套的宽沿帽子。

    实在是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,等大号的那个回来可就没得玩了。

    猫似乎也放弃抵抗,随便克劳德怎么摆弄他,最后穿着一身雪白又柔软的小兔子装被抱出店门。

    可能是他们一口气买了太多,付款时,店员总用惊异奇特的目光打量克劳德。

    只是他兴致勃勃未曾多想,掏出终端,点开他从未使用过的自拍模式,将一人一猫两颗脑袋圈进镜头。

    “321…茄子!”咔嚓一声,画面定格在萨菲罗斯终于不堪忍受地用爪子招呼在他脸上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9.

    明天就是圣诞节了,晚上躺在被子里,他们面对面,小猫的眼睛在黑暗里反着莹绿色的光。

    “和你商量一件事情。”克劳德握着他的小爪子,有些紧张地反复揉捏,“明天我想请蒂法他们来家里吃顿饭,你觉得呢?我想把你介绍给他们看看,萨菲罗斯。”

    他知道许多恩怨横亘在两个世界之间,就像深宏的山谷,不可逾越,不可填满。“但现在你只是我的小猫,这可能是唯一一次机会,好吗?”他用额头去碰萨菲罗斯软软的胸脯毛,语气有点像撒娇,“在我们那里,只要确定了情侣关系,都是要互相见亲朋好友的。”只不过萨菲罗斯是孤儿,倒是省了这一步。

    小猫看着他,头一次,克劳德有些读不懂他的意思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愿意吗?”也是,萨菲罗斯一直是不喜欢他的朋友们的。

    他眼睛里的光在逐渐暗淡,身边却掉落了零零星星的几枚硬币,克劳德捡起来数了数,只有6个。

    “又拿钱哄我。”他泄愤地在小猫软软的脸颊rou上咬了一口,吃了一嘴毛。

    但不管怎么样,圣诞节如期到来,克劳德的朋友们也因收到他的邀请后积极响应了这次聚会。

    小猫还在屋里睡觉时,克劳德独自将院子里的两颗橡树挂上彩色花环,他头次举办这种聚餐,一整天都忙着装点房间和处理食材。

    他手里和着面团,鼻腔里充满rou桂和奶油的香气,和萨菲罗斯同居仅仅不到一个月,他已经学会了许多种甜品,甚至有能力负责一桌人的圣诞晚餐。

    从生活技能到生活态度,他都和从前的自己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可能这就是恋爱的力量吧。克劳德边想边点点头,一掌将面团拍扁。

    小猫醒来时,怀里抱着一只红彤彤的圣诞袜子,他叼出里面的小盒子,里面装着一条颈链,小银牌上刻着镂空的猫猫头图案和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自己刻的,可能不太漂亮。”克劳德走进来,看到小猫正在对着他的圣诞礼物发呆,不禁有些脸红。他坐过去,把项链挂在那截毛茸茸的脖子上,只不过一松手,细细的银链就被丰沛的猫毛吞没,看起来无事发生。

    克劳德有些尴尬,他忘了考虑这一点,但小猫很喜欢,他躲过了克劳德想取下它的手,并把下巴放进了他掌心里。

    “我还会送你更好的。”他的小猫,他的萨菲罗斯,总是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。克劳德心软得不行,蹲下来吻了吻小猫的鼻尖,和他额头碰额头,轻声说:“我们还有很多个圣诞节。”

    夜晚降临,他们的小屋从未这么热闹过,蒂法一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到的,所有人鱼贯而入,他们带来了各种各样的礼物盒,就要把克劳德吞没了。

    “太不可思议了,克劳德,这都是你做的吗?”尤菲还是那么有活力,她率先扑到长桌边缘,对着琳琅满目的烤鹅、松饼、玉米奶油汤以及各种各样的甜点合不拢嘴。蒂法也很惊讶,她弯着眼睛,颇有些欣慰:“克劳德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也有好好生活啊。”

    两个孩子已经迫不及待要开饭了,巴雷特的大手将克劳德的脊背拍得砰砰响,对他竖起大拇指,“好样的,小子,就得拿出这种劲儿去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他们聊了很多,从过去的艰苦旅程,一直说到每个人的近况,以及对未来的打算,你一句我一句,时而有大笑响起。

    这间小屋,透过窗户,正向外面的寒夜辐射着暖融融的光。

    但再漫长的旅途也会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天,很久过去,克劳德因为葡萄酒有些犯晕,他想着,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,要在所有人离开前宣布。

    “各位。”他摇摇晃晃地,突然笑了,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,“我有猫了。”

    大家看着他,然后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克劳德接着说:“一个月之前,我捡到了一只小猫,小猫可真不好养,蒂法……现在我才真正明白,照顾人,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,一直以来都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他好像真的喝醉了,竟然开始颠三倒四地轮着个儿地对每个人表达谢意。

    马琳在忍笑,她和丹泽尔对视一眼,保证克劳德明天会很后悔的。

    “我想把他介绍给你们……但他比较腼腆,不想出来。”克劳德捂着额头,走到卧室门前,轻轻敲了敲门,把guntang的脸也贴上去,语气含糊不清地:“拜托了,求你了……”

    看热闹的人们逐渐安静下来,他们都听到克劳德说得是“他”而不是“它”。

    他说着高兴的事情,可表情却是那么难过。

    “求你了,出来看看,好不好?”

    周围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许久,咔嗒一声脆响,门开了。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开灯,小猫只是站在房间里,远远地与克劳德对视。

    “看到了吗?这是我的猫……”克劳德惊喜地转头对朋友们说,然后发现每个人都只是沉默,他们的表情让克劳德感到一阵心悸和惊惶。

    他又退了几步,把房门让出来,“你们看啊。”

    这是我的小猫。

    我一个月前就捡到他。

    他说不下去了,双眼的脉搏在跳动,视线一片模糊。

    “……这是我的小猫。”

    猫咪向外走了两步,走到门前,嘴里叼着一枚圆圆的硬币,把它放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克劳德也蹲下,对他伸出手,努力不让自己有哽咽的迹象,可喉头紧的发不出声音:“……你过来,让我摸摸你。”

    但通行证上,随着这枚硬币落下,所有的任务栏都在这一刻被点亮,倒带一般,克劳德脑海中浮现了所有被他遗忘的事情。

    小猫希望他遗忘的事情。

    他想起那个阳光很好的白天,萨菲罗斯再次降临时,从他身上传来的香气。

    他记得,他们彼此都在对方身上留下多少处刀伤,而那些伤口又是如何挣扎着生出崭新的血rou。

    也想起来他和盖亚的那个计划——

    等萨菲罗斯离开生命之流,星球将会用它的力量覆盖克劳德关于萨菲罗斯的一切记忆,彼时,萨菲罗斯再也没有能力寻找新的锚点,将彻底溃散在世界上。

    只不过,在这个计划将要成功的瞬间,在萨菲罗斯感应到这一切,即将对克劳德说什么的瞬间,小猫出现了。

    他是萨菲罗斯,又不全是。

    任谁都没有料想到,克劳德在记忆倾覆的一刻间,是如何爆发出那么强悍的力量,竟然压过盖亚磅礴的意志,将四处散落的灵魂重新聚合,聚合成了一只小猫。

    ——一只颇得他心意的小猫,他看见的第一眼,就很喜欢的小猫。

    小猫一出现在这个世界上,就承载着克劳德有关于那个人全部的感情与记忆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是萨菲罗斯灵魂的一部分,也是克劳德意志的一部分,顺应着冥冥之中的感召,小猫和急于抹除克劳德记忆的星球做了一笔交易。

    他想留在克劳德身边度过一段时间,等时间一到,这块强留下来的意念碎片,不需要盖亚出手,就会自行回归生命之流。

    小猫不知道这是不是萨菲罗斯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,也许是他的遗憾,也许又不是。

    没人能知道。

    但交易达成了,他把自己兑换成一枚一枚的gil后,一张通行证落在克劳德脚边,上面录入的都是萨菲罗斯喜欢的与克劳德希望他喜欢的事情,混杂在一起,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。

    “笨死了……”

    克劳德一手捂着脸,竟低低笑起来,萨菲罗斯变成了猫,就笨成了这副模样。

    一天200gil,一共30天,他的小猫,用6000gil就将自己卖出去了。

    他争取的时间,就用来和克劳德过这么琐碎又平凡的每一天。

    甚至那些钱,曾在中间没有被小猫妥善分配,只坚持到第25天便已经用完了,也因此在最后这段时间,他总是很吝啬地不肯多上交一枚gil。

    “笨死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,滴在小猫毛茸茸的爪子上,后来又滴在圆滚滚的脑袋上,最后,滴在了地板上。

    小猫其实从来没有开口讲过一句话,克劳德却总是能明白他的意思;或者,克劳德再细心一点,他会留意到去买衣服的那天晚上,在别人眼中,他只是给空气换上了漂亮的小兔装;相机定格的一刹那,又因为他的逃避而花了镜头。

    随着一枚一枚gil上交出去,小猫残存在世界上的碎片早已不能被别人看见。

    萨菲罗斯就像一名不合格的梅菲斯特,竟心甘情愿地让浮士德用金币慢慢赎回他自己的灵魂。

    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下克劳德一个人,他的朋友给他留下独处的空间。

    他的家,放眼望去只有两室一厅,客厅只有一张单人沙发,一台房东留下的电视机;卧室是单人床,上面只放着一只枕头,一床被子;另一个房间原本是书房,但克劳德把它改成了工具储藏间,偶尔他也会在这里画画芬里尔的设计图纸,也算是工作室。

    原本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现在不是了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,他能想到这里都发生过什么故事,他的小猫喜欢站在高处向下看,好像总在监视所有人;他的浴缸,每一次洗完猫都需要在下水口清理很久的猫毛;他的电视机,总在深夜还亮着光,里面播着小猫在追的电视剧;他的冰箱,多出来那么多食材和零食,他的床,他的被子,他的芬里尔,他的生活,他的一切。

    小猫,一个有着总是热乎乎的脑袋、讨厌吃鱼的猫。

    会用rou墩墩的爪子揍人,也会在晚上钻进他被窝里睡觉的小猫。

    和他走过很多路,见过许多风景的小猫。

    萨菲罗斯变成的小猫。

    克劳德捡起地上那张通行证,上面的对勾只停在了圣诞节,忍不住笑了笑,萨菲罗斯,从来都不会省着花钱。

    他慢慢走出房子,来到院子里,环顾了一周,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

    巴雷特见他出来,欲言又止地想上前去,又被蒂法轻轻拽住,对他摇头。

    但克劳德却看向他们所在的地方,夜色如水,他的眼睛,就像海水眺望着远方空荡荡的港湾,问道:“你们觉得我对这里负责了吗?”

    我对这颗星球,够不够负责了?

    作为一个英雄,他够不够负责了?

    “那么,谁来对我负责呢。”

    谁又来对我的猫负责呢。

    没人回答他,于是克劳德背上六式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“克劳德!”有人叫住他,克劳德也回头,那个眼神,在此刻竟然哀恸得有些绝望。

    “我得去找他。”克劳德低下头,戴上护目镜,向苍茫的远方出发。

    10.

    他再次路过那户熟悉的人家的时候,老妇人在菜园里浇水,看到他后远远就招手。

    克劳德停下车,一言不发地开始帮她浇地。

    “那个威风的小猫呢?怎么不带他出来了?”老人向芬里尔上看了看,没见到猫的影子,还有些失望。

    那真是只漂亮的、聪明的小猫。

    克劳德听她谈起他的猫,长久没有表情的脸上也有了笑意:“之前跑丢了,还在找。”

    “啊呦……怎么就跑丢了呢,一定要好好找找啊。”直到回屋里前,老妇人还在咕哝着“要好好找找啊。”

    “会的。”克劳德再次跨上机车。

    找到他们曾经野营过的山脚下,克劳德躺在草地上,头顶仍然是璀璨的星星,但他只看着手里那一条项链,上面的小猫头已经有些模糊了。

    用衣服擦了擦,还是不太清亮。

    他把胳膊压在眼睛上,就着这个姿势睡过去了,梦里小猫说,他不要这个银牌牌,想要金的。

    克劳德说好,你回来,我给你金的,多少都行。

    小猫却不肯说话了。

    他醒来的时候,头顶天光大盛,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