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 主人(剧情章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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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梨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,喉咙有些发紧。 此情此景她突然便有些失语了,许多话落在舌尖转了一圈,又被她咽了回去。她该说什么?她能说什么? 纷乱的思绪乱窜,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。 她最终只是低垂着眼,从储物戒内取出几套叠得方方正正的成衣,置于一旁的斗柜之上:“衣物我买了些新的。如果不合身的话,只能委屈师兄先将就一下了。” 想了片刻,她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对被红绳系着的小巧铃铛。琉璃质地剔透,通体呈青蓝色,入手有些冰凉。铃铛晃动时虽寂静无声,却有细微的灵力波动流转于间。 “这个是传音铃,师兄……如果需要什么,或者……”解开红绳上的结,她拆了一只铃铛下来,轻轻放在桂序枕边,“摇它一下,我就会来。” 她语速有些快,目光始终落在铃铛上,没去看他的表情。 “我这几日会住在隔壁的偏房,很近,你推开窗就能看到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,背对着床榻的方向,轻声重复,“有需要摇铃就好,随时都可以。” 她轻轻带上房门。 木门开合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,阻隔了屋内从刚刚起便一直跟着她的视线。 江梨背靠着紧闭的门板,对着空荡的外厅,缓缓地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胸口的滞涩感并为因此减轻,左肩上似乎仍残留着他前额抵靠时的微弱重量和温度,有些沉甸。 她定了定神,转身出了门,绕到屋侧用几根木枝圈出的药圃处。药圃旁边有间先前用作储物的小屋,正对着卧室的窗口,里面杂乱地堆放着她的一些旧物。她简单收拾了一下,扫了扫灰,将大部分杂物收进储物戒,只留下一把藤编的躺椅和一床被褥。 她没有关门,就着残余的天光在椅子上仰倒。摇椅因这猛烈的动作而晃动不止,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,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出神。 疲惫和情绪一同如潮水般涌上,她想起前一日匆匆赶往承阳的情形。那暴动本就是前几日过时的消息,只是她为了脱身而用来应付宗门的借口。等她抵达镇上时魔物早被官府的人剿得差不多了,她象征性地斩了几只漏网之鱼作为收尾,与故友简单打了个招呼便踏上回程。 她特地向北边跑了段路程,在北域边境绕了个大圈,确认将身后几个烦人的小尾巴在反方向都甩干净了后才调转方向。单向的瞬发传送会在原地留下使用者的灵力痕迹,玉华峰下残留的灵力她在再次归门时抹去了,但此刻若再用必然会留下记录。谨慎起见她选了麻烦些的方法,前往附近城中后借用官府的阵法多传送几次,再配合御剑赶回。 途经奉阳商会时她没忘去买了些必要的日用品和衣物,米面粮油和各种食材也都挑着些品质好的囤进了储物戒。九瑶岭的居所有她设下的阵法保护,相对安全的情况下她计划多住些时日,等桂序情况好些了再做后续打算。 御剑时凛冽的风刮过脸颊带来冰寒,传送阵法发动时的光在眼前明明灭灭,又是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赶路使她有些麻木。冒着雨看到九瑶岭熟悉的轮廓时已是次日傍晚,她第一反应便是探查院外的阵法,确认未被触发后紧绷的精神才稍稍放松。 片刻后屋内的异常响动又令她心间一紧,推门而入时看到的景象此刻依旧像刺一般扎在她的胸口,钝痛不已。 好在那纹路虽然邪异繁复,终究也只是灵力刻画出的实体,并非她先前猜想的精神烙印。高阶阵法的刻画多由各式各样的灵纹组成,因此她拆解起来还算得心应手。从灵纹的核心纹样不难看出是合欢宗的手笔,主要作用便是催情,不定时浮现于皮肤表面发作,直至受术者达到高潮,把yin纹填饱了才会隐回皮下,等待下一次发作。 偏上一点灵纹带了控制的作用,下方精妙的嵌套进了另一道用于定位的灵纹,两道纹路交叠纠缠使得拆解难度大幅提升,她没能一次性将其根除,只能叠上一个小型阵法作为压制。幸而她在院外设下的阵法足够强力,即使定位传出去也只有一个模糊的防卫,她暂时不是很担心那些人会寻至此处。 她无法确定此次发作是人为控制还是自然发作,好在从拆解时的状态判断发作时长不算太久,约在半个时辰之内。 倘若yin纹发作在她刚离去时…… 指甲掐进掌心,江梨合上双眼,不愿去想这种可能。 不能离开他太远了。 至少在彻底把yin纹彻底解决前,她不会再留师兄一人独处。 奔波数日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歇下, 强压着的倦意终于上涌,思绪纷转间她很快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 梦里她回到了幼时,矮矮小小的一团,晃着腿坐在一块平坦的岩上,看着少年人在空地上与刀影共舞。他身姿卓越,动作干净利落,银光如游龙般在落雪间舞动,一片寂静中唯有刀刃破风的清啸。 桂序手中的长刀仍在舞动,可那灵动的银光却变成了锁链,缠绕着他,越收越紧。刀尖划过空气时的声音被扭曲成了鞭子破空时的尖响,铁链拖拽滑动的哐啷声沦为背景,混杂着男人粗鄙的笑骂……还有不堪入耳的水声,和他破碎的呻吟。 “师兄…”她焦急的喊叫被堵在喉间,眼睁睁地看着桂序被锁链吞没,化成师尊手中捏着的瓷瓶。 她不管不顾地冲进李丰的手心打翻了瓷瓶想将瓶塞拔出,但那玉势却似长得无穷无尽,无论被拽出多少都牢牢塞在瓶口,看不到头。玉势上雕出的狰狞纹路突然活了,如毒藤版疯长,闪烁着妖异的红光。纹路逐渐和桂序腰腹间的yin纹重合,扭动着升上半空,铺天盖地地朝她袭来。 她下意识地想要拔剑,腰侧却空空荡荡,只握住一截冰凉的手腕。她低头向身后看去,直直对上了桂序的如古井般幽深的双眼。 了无生机。 江梨猛地惊醒,额间一片冷汗。 身下的摇椅轻轻晃动着,她支起身子看向门外。 雨停了,厚重的云层间漏出几缕惨淡的月光。夜风顺着门灌进狭小的储物间,有些冷,她将身上的薄被裹得紧了些,灵识感知到卧室里一片平静后又略感放心地躺了回去。 此刻约莫只有丑时前后,她头脑因睡眠过少而一片昏沉,却怎么也睡不着了。 破碎的梦境画面萦绕在眼前挥之不去,她烦躁地翻了个身,恶狠狠地瞪着墙上的一处裂痕发呆。 当那只飞得有些歪歪扭扭的纸鹂扑扇着受潮的翅膀落在她眼前时,天边已然破晓。 江梨坐起身,让它落在自己掌心。纸鹂喘了口气,小巧的尖喙在空中复述出文字状的灵力线条:需待面诊,后日达。 拨散轻飘飘浮在掌上的字,她摸了摸纸鹂的脑袋,从储物戒中取了两粒灵力丰盈的浆果喂给它:“辛苦了。” 它撒娇般地蹭了蹭她的手,衔着浆果的柄,歪歪斜斜地飞回了丛中。 江梨坐着清醒了一会儿,揉了揉有些干涩发痛的眼眶,换了套干净的便服,轻手轻脚地绕过卧室窗外去了厨房。 劈柴,生火,烧水。 她厨艺不算太好,幼时有师兄师姐们投喂,筑基辟谷后便更没了做饭的必要,只是在游历时借住的农家中跟着学过一点。有些生疏地将洗净的青菜细细切碎,投入熬煮浓稠的粥内,她用木勺舀了一点尝了一口,又添了小半勺盐。 盛了一小碗,她用木托盘端着碗具到了卧室门口,抬手轻轻叩了叩门,踌躇片刻后推开了门。 桂序已经醒了,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。晨间的光给他的侧脸镀了层柔和的金,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,衬得脸色愈发苍白。听见门响,他身子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,却没回头。 “我煮了些粥,”江梨将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,“……吃点东西会有助你恢复体力。”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只粥碗上,随后缓缓移至她身上。那双曾经清亮的眸子望过来,里面只剩空茫茫的一片,像是蒙了一层浓厚的雾,看不出底色。 视线扫过他垂放在榻上的手,江梨犹豫了一下,还是端起碗,勺子在粥里搅了搅,舀起表面温热的一层。她在他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,只能干巴巴地补充:“青菜粥,很清淡。” 瓷勺被送至他的唇边,像昨晚那样,桂序乖顺地将粥小口抿入。她低头去盛下一勺时,他轻声呢喃:“……不必如此的。” 江梨没听清:“什么?” 他眼睫微颤,嗓音微弱沙哑:“不必如此的,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