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书库 - 同人小说 - 【眷思量】牡丹花下死在线阅读 - 9生离死别?

9生离死别?

    “小侯爷身体不适可是有一段时日、药石罔效?”澜道长端坐的身姿挺拔如松,炯炯双目望向厅堂中央的侯爷夫妇。

    “不瞒道长,我儿这一病大半年,遍访名医也是收效甚微。”萧夫人面带忧色,不住地摇头。

    “邪祟入体,自当药石无用。”澜道长轻轻开口,二人面色一凛,齐声问道,“怎会如此?”

    “我观小侯爷灵台晦暗,妖气弥散。应当是自小便被邪祟所扰,若我估算不错应当超过十年,只是不知何故最近才发作。”他捏着手边的青瓷杯,慢慢啜了口香茶,“他院中那株牡丹,定是养了许多年吧。”

    萧夫人嘴唇褪了血色,颤巍巍道,“牡丹是我儿七岁那年所得,道长,那花可是有什么不妥?”

    “此等稀世绝品,当来自神山仙境,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沾染的?”澜道长目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小侯爷凡胎rou体,受不住那妖气侵袭,身体自然是每况愈下,药石不灵了。”

    他口中又是仙又是妖的,让萧夫人一时犯了糊涂,无措的目光转向一旁。老侯爷沉吟良久,开口道,“我知道长之意,此花不凡,若于山中清修当登仙门。如今它入世作乱,便是邪妖当诛。”

    “世间并没有绝对的黑与白,但它既对小侯爷下手,贫道便也留不得它了。”澜道长想到了院中那株茂盛的牡丹,心中不免有些感慨。若非它被人强行带离原生地,也不至于要借助他人的生机修炼,最终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
    侯爷夫妇面面相觑,想到萧霁对那牡丹珍爱非常,平日掉片叶子都要心疼得捶胸顿足,萧夫人犹豫着开口道,“道长确定是那牡丹?它虽花开绮丽,平日却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……”

    此时一旁静静伫立的香菱战战兢兢的开口,“夫人,小侯爷时常在房中自言自语,而且前几天我去送药,他房中那牡丹香气浓得像是洒了香粉一样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接收到萧夫人探究的目光,鼓足了勇气,“那竹露滴只开过一朵花,谢了几个月了,哪里来那么浓郁的花香啊……”

    澜道长微微颔首,捋着颌下几缕霞须说道, “姑娘所言甚是。”他自青灰广袖中掏出一枚符箓,指尖微光闪烁,将那符箓缓缓燃尽,竟飘出了同竹露滴一般无二的异香。

    “方才我在小侯爷房中所留并非安定符,而是寻息符。那妖孽当离开不久,气息浓郁至极,诸位想必也有所感应吧。”

    偌大的厅堂充盈着清雅的花香,冷冽中还带着点甜,闻之令人身心舒畅。可此时主座上的侯爷夫妇深深的拧起了眉,脸色阴沉得宛若暴雨前那黑压压的云。

    “道长,此事非同小可,我们还需小心商议过,方可定夺。”

    秋风萧瑟,蝉鸣渐歇。晚秋的凉意一层一层的叠加上来,让萧霁愈发的感到手足冰冷,体虚力乏。今日母亲一大早便来敲他的门,说是约了万佛寺的高僧,要为自己办一场祈福法事。他执拗的赖在床铺上不肯动,最后被萧夫人一巴掌拍在后腰,酸得他龇牙咧嘴,“哎呦呦!母亲!”

    所以他此刻便揣着个暖炉,斜靠在两颗软枕上,听着马车吱嘎吱嘎的声响,昏沉得几乎就要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萧夫人为他拉好了毯子,面容慈爱,眼中却流露出nongnong担忧。

    万福寺路途遥远,马车晃晃悠悠行了一个多时辰才到。香菱搀扶着萧霁下车,眼前朱门金瓦,古朴的焚香之息铺面而来,让人的心都沉静了几分。两侧的金刚力士怒目威猛,筋rou偾张,自带一股肃穆气质。

    一行人自山门入内,拜过天王殿,进入了庄严雄伟的主殿。萧霁跪于金黄蒲团之上,内心平静,神思空灵。

    “愿得一心人,白首不相离。”他轻声发愿,心中却是充满了苦涩。自己同镜玄有着难以逾越的生死鸿沟,且不说他如今痼疾缠身。即便身强体壮,待他鬓发如霜,行将就木,镜玄依旧是一副月貌花容,绰约多姿。届时两人又该如何相配?

    呵,倒不如轰轰烈烈的爱一场,即便如流星般转瞬即逝,至少也曾得到了那人的拳拳爱意。

    众人拜过大雄宝殿,往后绕到了法堂。高起的狮子座之上端坐着一位鹤发僧人,一身宽腰阔袖的海青僧服,更为此人添了几分威仪。

    众僧人开始忙碌起来,净坛场、唱香赞……一切都有条不紊。悠远古朴的乐声和低喃的诵经声在耳边浮沉,萧霁感到神思被洗涤过一般清净空灵。

    佛法无边,普度众生。你我皆是这芸芸大千中的一员,相信诸天神佛也会不吝赐予我们祝福吧。

    梵音袅袅,焚香飘飘,萧霁闭目吟诵,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,“萧霁。”

    他震惊的瞪大了双目,见镜玄的身形悬于半空,温柔的眼睛自上而下注视着自己。

    “镜玄你?”

    “我受了些伤。”他面色灰白,张口喷出一口鲜血。“我的事已被人发现,那道士有些手段。现在的我不能同他硬碰硬。”他慢慢飘落,双臂想揽过萧霁的肩头,却直直的穿了过去。碧蓝的眸子闪过一丝黯然,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这段时间我恐怕不能陪着你了,你要保重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怎么可能……”萧霁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如此震撼的讯息,怔怔地往前扑了一下,眼前的镜玄如轻烟般消散,让他直挺挺的扑到了前方的案台上。

    额角被撕裂,温热的血流了满脸。众人惊慌失措的围了过来,他奋力推开人群,发疯似的往外冲,竭力的嘶吼让他脖颈青筋暴起,“老刘!老刘!我要回府!”

    马车上的他满面鲜血,萧夫人眼眶红红的以丝帕不停擦拭,“小祖宗你又在发什么疯?”

    “母亲,您是不是动了我的东西?”刚刚的奔跑和嘶吼仿佛耗尽了他的生机,此刻萧霁全身绵软脱力,唯有一双黑眸闪烁着炙热激动的光。

    萧夫人的手蓦地一顿,随即镇定下来,“胡说什么?你的东西我从来不会碰。”

    长睫垂下,湿润得仿佛被水浸透过一般,“母亲,您最好莫要骗我,我禁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下车时萧霁腿脚发软,扑进了香菱怀里。被她和家丁搀扶着,一脚深一脚浅的往自己的小院跑过去。

    一人高的花树此刻枝叶破败,下方堆积着一层厚厚的香灰,正散发出刺鼻的烟火气。

    萧霁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,掌心捏着凋零的黄叶,凄厉的吼着,“镜玄!镜玄!”

    晚秋风凉,却不及他此刻的心凉。他颓然倒地,脸颊埋进了黑沉沉的香灰中。

    你出来见我一面,让我再看你一眼罢!

    萧夫人和香菱惊恐的将他拉起,只见他满面黝黑,唯有唇边氤氲着一抹鲜艳的赤红。

    “儿啊!”

    “小侯爷!小侯爷!”

    “医师!快叫医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