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份凝视

    当初买这套房子的时候，她也没想到会有客人来家里，又要让女孩睡在自己的床上了…

    她翻出了衣柜里自己才买的新睡衣和没拆封的一次性内裤，递给了学生。

    倒不是说她嫌弃学生脏…就是，女孩在外面受凉了这么久，还是洗个澡会舒服一些。

    在姜老师家里洗澡？

    夏屿词攥紧了拳，红着脸讷讷地应下女人的暗示。

    “这边是热水，待会用这个毛巾就好，还有…”跟着女孩一起走进了卫生间，姜迟水快速扫了一眼自己繁琐众多的洗浴用品，还是只挑了沐浴露出来，“可以用这个，剩下的你看着自己的习惯随便用吧。”

    夏屿词被女人浑然不觉地困在狭小的角落里，一边艰难地保持着在这样的距离下不被姜老师所吸引而记下这段话，一边又踮着脚，努力看着被老师挡住，只漏出了一点白边的小瓶子。

    “我，我知道了！”

    女孩的声音突然变大，总觉得还没说完什么的姜迟水这才停下。

    “待会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叫老师就好。”姜迟水又绕过女孩，开了暖气和水，这才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姜老师总是这样靠近她又飞快离开！

    夏屿词站在逐渐氤氲起的热气里，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姜老师轻柔的嘱咐声。

    听着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，她没有立即动作，只是环顾着这个陌生又私密的空间。

    也是干湿分离的设计，但里面的地上还残留着一点水，应该是姜老师先前洗澡时留下的，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好闻的，属于成熟女人的香气，混合着湿润的水汽，让她的心跳莫名有些失序。

    夏屿词深吸一口气，手指搭在了衣领的纽扣上，自己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上时，她自个都微微瑟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颗，两颗......外套被脱下，女孩弯腰，准备将它放入门边那个干净的藤编衣篓。

    可就在她俯身的瞬间，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衣篓深处。

    几件柔软的衣物随意地叠放在里面，最上面，两抹浅灰色毫无防备地映入她的眼帘，是…姜老师的内衣和内裤。

    夏屿词的动作完全僵住了，女孩的脸颊“轰”地一下，比被热水汽蒸腾时还要guntang百倍，血液似乎在耳膜里鼓噪，让她一点也听不清浴室里渐渐沥沥的淋浴声，目光所及之处，只有那件柔软的碗状布料。

    那衣物看起来那么柔软，应该是姜老师…刚才洗过澡后脱下来的吧？

    它们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，更像无声的惊雷在夏屿词脑海里炸开，这可是…姜老师穿了一天，最贴身的衣物啊！

    这个奇怪的认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力，让夏屿词猛地直起身，她像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，眼前仿佛还残留着那抹灰色内衣勾勒出的起伏轮廓，与姜老师往常穿着修身毛衣的知性模样重叠、碰撞，形成一种让她头晕目眩的的画面。

    夏屿词的手指微微发抖，她胡乱地将自己的外套团了团，最终却没有勇气再看向衣篓，只好把衣物暂时放在了旁边的洗手台面上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里，打开暖气后，空气中的热气包裹着她，可皮肤上却泛起一阵莫名的战栗。

    接下去该做什么？

    继续…脱掉剩下的衣服…在姜老师的浴室里洗澡吗？

    可这样重复过许多次的简单的动作，在此刻，充满了女人强烈私密气息的空间里，忽然变得无比艰难和令她心慌意乱。

    脱掉的衣服被她团在一起，放在了洗手台上，夏屿词不敢在镜子前多做停留，在这里，裸露肌肤的每一步都让她格外羞赧和不自在，想到这里，女孩连忙走进水中，关上了推拉门。

    *

    终于整理好打印出的卷子，因着先前洗漱过了，她给学生找出被子后，终于放松地躺在了床上。

    躺在温暖的被窝里，姜迟水很快就变得有些昏昏欲睡，就连浴室里隐约传来的水声，都变成了助眠的交响乐。

    她实在…实在是太困了……

    实在不怪她没等女孩出来就睡着了，她已经不是能熬夜的年纪了…

    女人翻了个身，将小半张脸埋进了被褥里。

    在姜老师家里洗过澡后，夏屿词没有第一时间出来，打扫了几遍卫生，又洗了贴身衣物后，夏屿词将自己的衣服再团了团，抱去了客厅的凳子上。

    等放轻脚步走回卧室时，室内也只余一盏暖黄的床头灯。

    夏屿词看到床上的姜老师似乎已经睡着了，她在床边踟蹰了片刻，而后掀开被子的另一角，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。

    床垫很柔软，带着沐浴后干净又温润的气息，丝丝缕缕地包裹着她，夏屿词一动也不动地，生怕惊扰到姜老师，让她又醒来。

    可几分钟后，女孩还是忍不住，一点点地侧过头去看。

    姜老师还是真的睡着了。

    暖黄的光线柔和地铺洒在女人的脸上，那双温暖的淡棕色安然闭合着，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
    耳边的呼吸轻而均匀，几缕乌黑的发丝散女人的脸颊和枕畔，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着。

    她的视线也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，开始一点一点地描摹女人毫无保留的、近在咫尺的睡颜。

    女人藏在被子里的鼻梁很是秀挺，在侧面光影下勾勒出清晰的线条，或许是睡得很沉，半边脸颊也轻轻陷在柔软的枕头里，不似那般严肃，多了几分毫无防备的柔软。

    夏屿词的心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白天里，她是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凝视姜老师的。

    只有在这样姜老师全然不知的昏暗里，她才敢让自己的目光贪婪地停留下来。

    她甚至能看清姜老师耳边细细的绒毛，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金色，一种奇妙的，混杂着罪恶感与极致吸引的颤栗感，顺着脊椎悄悄爬升。

    女人睡得很沉，对落在自己脸上的，guntang的视线毫无所觉。

    良久，才无意识地动了一下，将下半张脸全部埋进被子里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鼻音。

    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夏屿词猛地屏住了呼吸，女孩慌忙地收回视线，直到身边再次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，夏屿词才如释重负。

    她撑起身子，抬手关掉了灯。